序    幕

景  ：高州外海

      [狂风雷暴雨声音乐启幕

      [韦思娥、思山、老渔翁三人挣扎介

      [风雷停，变海岸景，音乐

老渔翁：（白）姑娘，我们脱险啦！你快醒来吧！

韦思娥：（白）哥哥……

       （花）不幸父母双亡，兄妹远投亲友；海上一场横祸，险遭风浪覆舟；哥哥下落不明，未知可曾获救。

        [音乐

老渔翁：（白）姑娘，你放心啦！你地兄妹高州探亲，你哥哥能脱险，佢定然到高州揾你嘅！

韦思娥：（白）啊！大伯，此是何方所在呢？

老渔翁：（白）此处进城便是高州，系老侯爷管辖嘅地方呀！哎，自从老侯爷去世后，小侯爷敖新岳便袭了爵位呀！

韦思娥：（白）敖新岳？爹爹常提起呢个名字呀！咦，大伯，高州可有一位姓高嘅侯爷呢？

老渔翁：（白）有呀，有呀，高侯爷膝下无儿，只有一个姑娘呀！

韦思娥：（白）姑娘？好，我就去侍奉呢位姑娘呀！

老渔翁：（白）哎吔，唔得㗎唔得㗎，自从老侯爷去世之后，姑娘为追悼亡父，一直闭门不出。小侯爷多次派人到她家提亲，她都拒不相见呀！

韦思娥：（白）这个——

       （七字清）今日家遭危难远奔投，怕他世态炎凉轻故归。

       （白）我要到高家，定系到敖家好呢？

老渔翁：（白）咦，我听小侯爷话，佢要揾几个俊俏嘅书童，但系你——你系个女嘅呢！

韦思娥：（白）有啦！

       （花）可以从容机变，暂作居留！

       （白）大伯救命之恩，日后定当图报，思娥就此拜别了！

老渔翁：（白）得啦得啦！哎吔，姑娘，你着返件衫先啦！

韦思娥：（白）好！（介）

老渔翁：（白）哎吔！姑娘，乜你仲系咁、咁、咁，要系咁至得㗎吗！

韦思娥：（白）好！告辞！（入场）

       [音乐，老渔翁笑介

幕    下

第  一  场

景：敖府堂

    [锣鼓音乐歌舞。

（合  唱）乐府新翻入管弦，迷离扑朔凤求鸾，疑云疑雨杏花天，各遂所求成美眷，满堂欢笑解疑团，月圆花好舞翩跹，舞翩跹。

敖新岳：好。

众侍婢：拜见小侯爷。

敖新岳：起来也吧。（花）歌舞欢乐祥和，是谁个编排教练。

老管家：（白）禀小侯爷，是新来的书僮韦思山。

敖新岳：韦思山？（花）真是多才多艺美少年。

老管家：小侯爷你太抬举他了。

敖新岳：抬举？（花）虽然你系老管家，才干都比他差得远。

老管家：（白）你们听着，为报答侯爷，你们要用心排练，到小侯爷成婚大礼之时，你们助兴堂前热闹热闹。

众侍婢：知道。

老管家：下去吧。

敖新岳：（白）说什么成婚大礼，我的夫人还不知是谁家小姐。

老管家：（白）当然是高家小姐了。

敖新岳：（白）高小姐？那天派你做媒，你回来是怎么同我讲的。

老管家：（白）我那天到高家，小姐仍是闭门不见，只派个丫环传话，说小姐婚嫁还要等七年。

敖新岳：（白）要我再等七年才成亲？

老管家：（白）七年是久了点，可不等又怎样呢？

敖新岳：（白）好不好再派人去呢？

老管家：（白）老奴不敢再去了，高家那个丫环牙尖嘴利，那个舅老爷满脸酒气，那个管家成日龇起棚牙鞠躬到地，老奴对付不了，对付不了！

敖新岳：（白）你对付不了，我派一个对付得了的人去，你去把韦思山叫来的。

老管家：（白）叫佢……（介）从来抓大葵扇的不是媒婆就是有胡须的月老，哪有派个小伙子去做的，没听过，（介）韦思山，小侯爷叫你。（入场）

        [音乐韦思娥上。

韦思娥：（诗白）妹用兄名，易钗而弁，得逢君子，暗地情牵。

（白）小侯爷呼唤思山，有何吩咐？

敖新岳：思山，过来。(减字芙蓉)你我主仆如兄弟,对我为人当了然。

韦思娥：小侯爷。（接唱）你待人宽厚慈和，世禄之家称罕见。

敖新岳：（接唱）我也非常中意你，你可喜欢在我身边？

韦思娥：（白）如果小侯爷不嫌弃，思山就一世伺候你。

敖新岳：好、好，起来。(花)有件事情关系我终身,非你不能如我愿。

        [音乐——

韦思娥：（白）你终身大事，非我不能。

敖新岳：（白）我的心事，你都已经知道了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你的心事没有对我说，我怎知道呀。

敖新岳：（白）那天不是对你说过呀，我对高小姐的心事。

（小红灯）我数次派媒人去，欲结良缘好合百年，一番番雀屏箭射偏，如今没人可以差遣，你细心大胆又能言，派你把小姐见，替我把诚心当面奉献。

韦思娥：（梳妆台）派我做媒人，只怕亦枉然，高家小姐闭门禁令严，难进府中与她见面，我思山也只好，被阻在门前。

敖新岳：（唱）纵然被阻在门前，也硬要求见，首先两脚生根，此身稳站大门前，高声宣扬，你要放胆口发狂言，一心捣乱，惹起事端，死死纠缠，小姐那时不得不见。

韦思娥：那见到小姐又怎样？

敖新岳：见到小姐，（白榄）若然见到小姐，就大展你的口才，说我怎样痴情，对她如何相爱，要讲到她心跳动，要讲到她泪满腮。

韦思娥：（接上）不如你写个稿，让我熟读好去背，向女人求爱，说话我讲不来。

敖新岳：（接上）向女人求爱讲不来，难道会向男人去求爱。

韦思娥：（接上）可惜我样样都不会，连自家心事也口难开。

敖新岳：你的心事不说我也知道，（个）不只知道，还要成全你。

（花）男大当婚，女大当嫁，本属应该。你看中哪个歌女丫环，我一定将她许配。

（白）这样你就放心了吧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放心，放心，你这个傻头傻脑的小侯爷呀。

（唱）枉我痴心一片示情爱，我言下意他总不领会，西厢月色朦胧户半开，不见张生跳墙会见妹妹，把我莺莺屈作红娘，替别人去做媒。（白）有了，（唱）佳话流传玉镜台，晋代温峤，自聘良缘自作媒，史籍曾留记载，此际使我心窍开，可认稍施狡狯。

（白）小侯爷，你的夫人就包在我身上。

敖新岳：想通了？

韦思娥：想通了。

敖新岳：真有把握？

韦思娥：十拿九稳。

敖新岳：（花）娶不到新娘，我就捉你这个媒人上轿。

韦思娥：我……，好，（花）保你百年好合，并蒂花开。

敖新岳：好，一言为定。

韦思娥：一言为定。

敖新岳：走。

幕   下

第  二  场

景  ：高府堂

      [音乐启幕

高丽雅：（内唱）哀哀老父，痛归地府。（介）肩重负，力却孤，更添茕茕弱女苦，为免闲人烦忧添事故，遍告外戚乡邻与众交好，谢客闭门哀悼，怎奈媒人月老，天天车马闹门庐。

茉  莉：（白）小姐……（介）敖府媒人公，傲气到十足，赶他赶不走，推也推不动，站立在门前，成条大辘木，声声说要见小姐，句句要小姐答复，引得街上人围观，门口乱成一镬粥，一镬粥。

高丽雅：可怒呀，（长花）真可恶，恶家奴，竟然吵扰我门庐，见我弱女无依，就想来欺负，须知人心似铁，国法如炉，侯府门前，岂容他嚣张跋扈。

（白）把他叫进来，让我狠狠训戒一番。

茉  莉：（白）怕他顶撞小姐。

高丽雅：（花）他若出言无礼，你们扯他的胡须。

玉  兰：（白）是，把他胡须扯断。

茉  莉：（白）可这媒人公没有胡须。

玉  兰：（白）小姐，小姐，那媒人公没有长胡须。

高丽雅：（白）那就是媒婆啦。

茉  莉：（白）也不是媒婆。

高丽雅：（花）看谁敢在我面前倚老卖老。

（白）玉兰，放下珠帘。

玉  兰：（白）知道。（介）

高丽雅：（白）茉莉，把他叫进来。

茉  莉：（白）知道，（介）喂，小姐就在珠帘之内，快上前通报下礼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敖府使者韦思山，代主人向小姐问安。（介）

高丽雅：（白）茉莉，你说来的是个媒人公，为何是个小书僮。

茉  莉：（白）小姐，我只知道凡是来做媒的，不论老少都叫媒人公。

玉  兰：（白）小姐，这媒人公好靓呀。

高丽雅：（白）小书僮，我已答复你家主人，所提之事，七年之后再议，你还有什么事要我当面答复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请问小姐，父母之丧，礼制不过三年，如今已期满释服，为何婚姻还要在七年之后呢？

玉  兰：（白）喂，我家小姐年纪还小，不想嫁人。

茉  莉：（白）这是我家小姐一片孝心，懂吗？

韦思娥：（白）可是你们鲁国的孔圣人说过，过犹不及。

高丽雅：（白）何谓过犹不及？

韦思娥：（白）小姐如今正是桃之夭夭，灼灼其花，理当之子于归，宜其室家，若是七年之后，那是瓢有梅，其实七兮，婚烟失时，使父母泉下不安，岂非反而不孝？

玉  兰：（白）小姐，他竟敢说你不孝，要不要扯他……

高丽雅：（白）这位小管家，倒也言之有理。

茉  莉：（白）小书僮变小管家，升了一级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小姐，素闻高府诗礼传家，《诗》曰：娶妻如何，匪媒不得，《礼》云：媒氏掌万民之判，小姐先是把人拒诸门外，继隐身帘后，只许闻声，不容见面，如此轻慢媒人，怕不是诗礼之道吧。

茉  莉：（白）大胆，我家小姐叫你进来，是要将你训戒一番，你反而教训起我家小姐来了，玉兰，扯……

玉  兰：（白）他没有胡须。

茉  莉：（白）头发。

高丽雅：（白）且慢，休得无礼！

（花）他虽是出言傲慢，却非道理全无；我们世禄之家，更要宽宏大度。

（白）小管家，你为使不辱其主，却也难得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小姐能择善而从，更堪钦佩。

        [音乐

高丽雅：（唱）这少年丰神俊美。

韦思娥：（唱）小姐她玉貌雪肤。

高丽雅：（唱）可羡他气度高华。

韦思娥：（唱）可惜她性情骄傲。

高丽雅：（唱）他定然诗书饱读。

韦思娥：（唱）她一定心比天高。

高丽雅：（花）未知他家世如何——

韦思娥：（花）未知她对这段婚姻是什么态度。

        [音乐

高丽雅：（白）小管家，我自知貌丑，才在帘后隐身，如今你见我庐山真面，便当回复你家贵主人，请他另求美妇了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尊贵的高小姐。

（二王）小姐门第清高，颜容美好，好比日边红杏，天上碧桃，家主遣使求亲，对你倾心爱慕，多次未蒙俯允，使他受尽煎熬。

高丽雅：（唱序）他怎样受煎熬？

韦思娥：（流水南音）有时似醉如痴，忽喜忽怒，对高家小姐万唤千呼，有时咄咄书空，傻头傻脑，忽又捶床捣枕，大哭嚎啕。

高丽雅：（接唱）你赞美恭维一套套，花言巧语絮絮叨叨，想必你家主人写定个稿，你拿来依样画葫芦。

韦思娥：（二王）小姐冰雪聪明，识破我原来有底稿。

高丽雅：（唱序）早知是邪门歪道。

韦思娥：（接唱）非是主人写下，是我信手挥毫。

高丽雅：（唱序）你罪责更难逃。

韦思娥：（接唱）自见你月貌花容——

高丽雅：（白）见了又怎样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原来的底稿，统统不合用了。

高丽雅：（白）那你刚才又赞美，又恭维的一番说话呢。

韦思娥：（花）句句出诸肺腑。

高丽雅：（白）小相公，你这张嘴真甜啊。（介）

韦思娥：（白）小相公？

玉  兰：（白）小管家变小相公，又升了一级。

高丽雅：（白）人来，设座、设座。（介）但是你这个媒，还是做不成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为什么。

高丽雅：（唱）敬请答复贵主人，休要自招烦恼，不该再白费功夫，纵是媒人月老，天天到，我亦难遂所求，结果也是徒劳。

韦思娥：（唱）莫非敖家小侯爷，是个无能纨绔，抑或不走正道，品德有玷污。

高丽雅：（唱）他学识丰富，品德没玷污，洁身自好。

韦思娥：（唱）既有才学品貌，对你又如此倾慕，你拒绝结亲所困何故？

高丽雅：（唱）性格悬殊情未投，怎得两人似胶漆，终身永相好。

韦思娥：（唱）莫非小姐芳心，已暗许别人，不知情系哪位英豪。

高丽雅：（唱）你好，好，好，竟出言戏弄奴，我一片冰心在玉壶，今天谁料泛起波涛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小姐，你绮年玉貌，虚度年华，太可惜了。

高丽雅：（白）韦相公，我话你才是太可惜呢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相公？

茉  莉：（白）小相公变韦相公，连升三级了。

高丽雅：（白）相公气度高华，谈吐风雅，定是出身名门，饱读诗书，如今屈身僮仆，岂不是太可惜了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小姐，有道是君子之心，可大可小，丈夫之志，能屈能伸。

高丽雅：（白）听相公说话带邕州口音，先父有一位至好同僚，乃邕州侯韦家伯父，不知是相公何人？

韦思娥：（白）这……同姓本家而已。

高丽雅：（白）好吧，玉兰，把相公带到花园，顺便把管家叫来。

玉  兰：（白）知道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请问小姐带我到花园做什么。

高丽雅：（白）你有话不对我明言，我有话也不对你直讲，你在花园等我派人传话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谢小姐。

玉  兰：（白）韦相公，请。（介）

高丽雅：（花）一向心如止水，今天浪起平湖；只怪这小冤家，惹起我无端烦恼。（介）

马福禄：（白）奴才听候小姐吩咐。

高丽雅：（白）你到花园对敖家来人说，此后不要再派人来。

马福禄：（白）遵命。

高丽雅：（白）除非……或者是他再来一次，回答我问他的事。

马福禄：（白）遵命。

高丽雅：（白）这玉镯是他留下的，你一定要他带回去。

马福禄：（白）遵命。

高丽雅：（白）还有那个帐簿我已看过，你随茉莉到书房取回。

马福禄：（白）遵命。（介）

茉  莉：（白）舅老爷，这里没有人。

舅老爷：（内白）来来来，饮！

        [音乐同上

（白）来来来，饮！她是我外甥女的贴身丫环，你们寒暄寒暄。

安得乐：（白）原来是韩萱韩姑娘，韩姑娘有礼。

茉  莉：（白）我不叫韩萱，我叫茉莉。

舅老爷：（白）安公子！

（唱）彼此寒暄客套，就是问好称呼。

安得乐：（白）问好，问好。

舅老爷：（花）你想向小姐求婚，要茉莉姑娘多照顾。

茉  莉：（白）他……他向小姐求婚？

安得乐：（白）唔得咩？

舅老爷：（白）茉莉，（三脚凳）他名叫安得乐，是高州大富豪，又中过武举人，相貌轩昂威武，替他搭桥牵线，对你自有酬劳。

安得乐：（花）我明日选送姑娘首饰一幅。

舅老爷：（白）我们边饮边谈，你先敬茉莉姑娘一杯。

安得乐：（白）茉莉姑娘请。

茉  莉：（白）我不会喝酒。

安得乐：（白）学下就会了。

茉  莉：（白）都说了不会喝酒。（介）

马福禄：（白）你们吵吵闹闹干什么，他是谁？舅老爷，你怎么乱带外人入府？

舅老爷：（白）难道我舅老爷带个朋友入府，要先问你这个家奴？

马福禄：（白）总之不能在此处饮酒吵闹，茉莉，你干什么？过来，小姐吩咐的事情，你也装不知道？

舅老爷：（白）舅老爷我喜欢在哪喝，就在哪喝，你管不着。

马福禄：（白）小姐差我办事，没时间和你们斗口。到时小姐怪责下来，莫怪我不先打招呼。（下介）

舅老爷：（白）你马福禄算什么东西，我陶尔醉是小姐的亲舅父。

安得乐：（白）就是，死去的侯爷，还是你如假包换的亲姐夫。

茉  莉：（白）他对下人威风八面，在小姐面前……奴才听候吩咐。

舅老爷：（白）茉莉，替舅老爷想个办法，要他在小姐面前出丑。

安得乐：（白）事成之后，我重重有赏。

茉  莉：（白）你看这样好不好。（介）

舅老爷：（白）你会慕仿小姐的笔迹？

茉  莉：（白）有七八成。

安、舅老爷：（白）好，就这样办。

幕    下

第  三  场

景  ：高府后花园

      [音乐启幕

玉  兰：（白）韦相公，快行啦！韦相公，你就在此等候我家小姐传话吧！

韦思娥：（白）哦，有劳啦！（花）今日做媒人，真有趣。假假真真如做戏，倒也探查明白，确实无疑；一个神女无心，一个襄王有意；一个苦求结合，一方竭力推辞。（白）高小姐，（花）你既然不爱小侯爷，我并非掠人之美。（白）睇来我的心事不止十拿九稳，简直就系瓮中捉……我又怎么能把那傻头傻脑的小侯爷当鳖来捉吧？我不捉他，等他来捉我。（花唱）我要他捉媒人上桥，我就做定嫁衣。

马福禄：（白）媒人公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什么事？

马福禄：（白）媒人公呀媒人公，我奉小姐之命来讲两件事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哦什么事？

马福禄：（白）第一件事呢，就是你们敖家此后不要再派人来啦！除非或者你再来一次，回答我们小姐问你嘅事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问我，哦，小姐问我什么事呢？

马福禄：（白）哦小姐没有说。第二件事这只玉镯是你留下的，你一定要拿回去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我。

马福禄：（白）你一定要拿回去。小姐是这样吩咐的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我留下玉镯？哪里有啊！哦，我明白啦，原来高小姐看中我（偷笑）。

马福禄：（白）媒人公， 你笑什么？

韦思娥：（白）我呢？笑你家小姐白费心机。（下介）

马福禄：（白）他做媒不成反如大笑，怪人怪人。帐簿？好！我现在回去管一管你这个舅老爷。

（唱）敢与管家来作对，你有哪条了不起。高家诸多开支，笔笔都有凭据。我要当堂撕你面巾。帐簿之中夹有花笺一纸。（白）帐簿是小姐看过放在书房的，莫非花笺是小姐留下的。真的似小姐笔迹。“路遥知马力，福禄在其中”。哎呀！我马福禄三个字都有，小姐是写给我看的。路遥知马力，即是话我办事够得力。但我是一个仆人，能有什么福禄在其中呢？“本是东床选，无须作仆从”。东床选即系女婿，莫非小姐要我做女婿？哎呀，哈哈……不对不对，我家小姐连敖家的小侯爷都看不上眼，又看上我什么？还有一句，“煮熟狗头，巧笑倩兮穿黑服；虾公蒸熟，鞠躬如也穿红袍”。我又明白了，平日我一笑，茉莉班丫头话我煮熟狗头。但我家小姐话我笑得可爱，笑得好看。我地小姐平日喜欢食虾，我向他鞠躬的时候她当我系一只煮熟的虾公一样，对了对了。我做下人当然穿住一件黑服啦！着红袍就系穿换上大红吉日服与小姐佢拜堂成亲了。哎呀妙妙妙。

（唱）迷迷迷，猜猜猜，终于猜破这团迷。我得小姐，来提携，福份从天掉落来。我腰弯低，牙噬噬，此礼原称巧笑倩兮。（有人笑）

（白）边个，边个？

陶尔醉、安得乐、茉莉（接唱）：佢分明好似被鬼迷。

幕    下

第  四  场

景  ：敖家书房

     [音乐启幕

敖新岳：（白）思山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我不去啦！

敖新岳：（白）思山听话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我都话唔去啰。

敖新岳：（白）思山……站住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我唔去啰。

敖新岳：（白）思山，听话。

韦思娥：（白）我都话唔再去啰。

敖新岳：（白）听话……好思山（走马）我求你帮忙莫推辞，再为我走一趟。她说再派使者，到大门都要被挡。只有你思山，可以再来将佢探望。佢对你门未关闭，我便还有希望。望你勿虚此行，为我来说项。帮我这一忙。

韦思娥：（接唱）慒人，慒人实在傻夹憨，她已经抛下一张情网，送上门来便正好，捉媒人上拜堂。

（白）如果我系男人呀！还边有你个慒人份。

敖新岳：（白）思山你过来。